手里握着两张王牌却在辽西原野上来回转圈，这仗打得太憋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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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8年10月26日深夜，辽西走廊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

十几万全副美械装备的大军，此时就像热锅上的蚂蚁，在黑夜里团团乱转。

带兵的人大概做梦也想不到，几天前他还手握重兵、威风凛凛，几天后就要沦为阶下囚。

这几十个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，让一支武装到牙齿的王牌军输得这么干脆？

01

把时间轴拉回到1948年的那个秋天，东北的局势那叫一个紧绷。

那时候提到廖耀湘这个名字，在国民党军里头绝对是响当当的字号。这人不是那种靠着裙带关系爬上来的草包，他是实打实的科班出身，早年是黄埔军校的优等生，后来又被公派去法国圣西尔军校深造。那可是拿破仑的母校，能进去的都不是一般人。

回国之后，他在缅甸战场上打鬼子也是出了名的狠，带着新22师在丛林里把日本人揍得找不着北。所以到了1948年，老蒋把手里最金贵的第九兵团交给他带，这绝对是下了血本的信任。

这第九兵团是个什么配置呢？说出来能吓死人。国民党军一共就有五大王牌主力，廖耀湘这一口气就握着俩——新1军和新6军。这可是全副美械装备，坦克、重炮、汽车那是应有尽有，士兵吃的都是美国罐头，穿的都是皮靴子。

这就好比打牌，别人手里拿着把烂牌在算计，你手里直接握着两张“王炸”，按理说这牌怎么打都不该输，闭着眼睛都能赢。

但这世上的事儿吧，往往就是这么邪门。

锦州那边一丢，整个东北的大门就被关上了。这时候廖耀湘的日子就开始难过了。

你想啊，他在沈阳西边的辽西平原上，那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。老蒋在南京急得直拍桌子，一天好几封电报催他：往西冲！必须把锦州夺回来！把大门重新打开！

可沈阳的卫立煌不干了，卫立煌那时候是东北“剿总”的一把手，他天天喊着：不能去送死！赶紧往东撤，回沈阳守着，保住这点家底要紧！

廖耀湘夹在中间，那叫一个难受。他自己其实心里也有个小算盘，他是留洋回来的，脑子活泛，他觉得西边锦州那是肯定打不下来的，东边回沈阳也是等死，长春被困死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呢。他最想干的是往南跑，去营口，那边有港口，实在不行还能坐船跑路。

这主帅的心思一旦不定，这仗还没打就已经输了一半了。

几十万大军在野地里耗着，粮食越来越少，油料也快见底了。最后没办法，被老蒋逼得急了，廖耀湘决定先试着往西边冲一下，也就是去打黑山。

这就是他那著名的“第一冲”。

02

那时候守黑山的是东野的10纵，司令员是梁兴初。

说实话，当时10纵的情况跟廖耀湘比起来，那真是叫花子跟龙王比宝。10纵没什么重武器，人手也不多，还得在大冬天的野地里挖战壕。而廖耀湘那边呢，坦克大炮一字排开，轰起来地动山摇的。

按理说，廖耀湘要是真铁了心要过黑山，把新1军、新6军的主力全压上去，不计代价地猛攻，黑山那几道防线还真不一定能挡得住这股钢铁洪流。

可廖耀湘这人吧，这时候犯了个致命的毛病——他太心疼家底了。

他舍不得用自己的起家部队新22师去打头阵，那是他的心头肉啊，打光了就没有了。于是他先派了旁系的71军上去试探。71军虽然也还行，但跟新1军、新6军比起来那差着行市呢。

这一仗在黑山打得那叫一个惨。特别是那个叫101的高地，两边反复争夺，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。梁兴初那是真的硬气，哪怕伤亡惨重，也愣是像颗钉子一样死死钉在那儿，一步都不退。

打了两天，廖耀湘一看这骨头太硬，崩了牙。他那颗本来就摇摆不定的心，这下彻底动摇了。

他开始琢磨了：这西边的路看来是通不了了，共军在这儿摆了这么硬的阵势，肯定是有大埋伏。我要是把家底都拼光了，就算冲过去也没命花了。

这一犹豫，最宝贵的突围时间就这么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流走了。

那时候林彪的大军正从四面八方围过来，就像一张巨大的网，正在慢慢收口。廖耀湘要是能在黑山多坚持一下，哪怕再狠一点，结局可能都不一样。但他选择了放弃。

不打黑山了，撤！

这一撤，就把那十万大军带上了一条不归路。

03

西边走不通，那就按廖耀湘自己的想法来：往南，去营口！

这就是他的“第二冲”。

说句实在话，这其实是廖耀湘最有机会逃出生天的一次。当时东野的主力大多都在锦州那边休整，或者正在赶来的路上。挡在营口方向的，只有一个独立2师。

这个独立2师是个什么配置呢？那是地方部队升级上来的，跟廖耀湘手里那些全副武装的王牌军比起来，那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。

廖耀湘派出了郑庭笈的49军打头阵。郑庭笈也是个老将了，带着部队就往营口方向扑。

要是这时候廖耀湘不管不顾，全军压上，就盯着营口这一个方向死磕，独立2师大概率是拦不住这股洪流的。毕竟兵力悬殊太大，装备差距更是没法比。

但这地方出了个让廖耀湘悔青肠子的事儿，简直就像是老天爷给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。

东野那边派了个参谋处长叫苏静，专门去加强独立2师的指挥。这苏静也是个狠角色，他虽然手里没多少兵，但他带去了一个宝贝——一个重炮连。

这是当时东野手里为数不多的重家当。

两军刚一接触，苏静二话不说，直接命令重炮连开火。

“轰！轰！轰！”

这几声炮响，在辽西平原上回荡，直接把郑庭笈和廖耀湘给震懵了。

在国民党军的固有认知里，共军的独立师哪来的重炮？只有东野的主力纵队才配有这种大家伙啊！

廖耀湘那个受过西方军事教育的“聪明”脑袋瓜，立刻开始高速运转，进行了一番严密的逻辑推理：

第一，前方发现了重炮；第二，只有主力纵队才有重炮；第三，结论——东野的主力已经堵在去营口的路上了！

这就是典型的“聪明反被聪明误”。他不知道的是，那就真的只是一个加强的重炮连，后面根本没有什么几十万主力大军。这就是唱了一出“空城计”。

可廖耀湘信了。这就像是一个拿着冲锋枪的壮汉，被一个拿着鞭炮的小孩给吓跑了。

这一吓，廖耀湘彻底慌了神。他觉得营口是个大陷阱，是一个张着大嘴等着他跳进去的口袋。

那时候卫立煌在沈阳也还在发电报催他回去。廖耀湘一咬牙：营口也不能去了，这地方太危险，那还能去哪？

只能回头，往沈阳跑。

04

这时候的廖耀湘兵团，已经在辽西平原上像没头苍蝇一样转了好几天。

你想想那个场景，十几万人马，加上几千辆汽车、坦克、大炮，在泥泞的野地里来回折腾。上面的命令一会儿变一个样，下面的士兵早就晕头转向了。

士气这东西，就是这么泄掉的。刚开始大家还想着拼命，转了两圈之后，谁都不知道该往哪打了，人心惶惶，只想着怎么保命。

这就是悲剧的“第三冲”：回撤沈阳。

兵家大忌是什么？是临阵换将，更是临阵乱变方向。十几万大军在狭窄的区域里掉头，那场面乱得跟赶集一样，汽车撞汽车，人挤人，乱成了一锅粥。

而且这回撤的路也不好走。东野的6纵在黄永胜的带领下，那是飞兵赶到，直接把回沈阳的路给堵死了。

虽然6纵立足未稳，工事也没修好。要是廖耀湘这时候能拿出当年在缅甸打鬼子的那股狠劲，死命冲一下，也不是没有机会冲出去一部分人。

但这时候的廖耀湘，心态已经彻底崩了。他坐在装甲指挥车里，听着四面八方的枪炮声，手都在抖。他不知道该信谁，也不知道该往哪走。

最要命的一击来了。

东野3纵，也就是韩先楚带的那支“旋风部队”，在乱军之中直接摸到了一个叫胡家窝棚的地方。

那是什么地方？那是廖耀湘的兵团指挥部！

这一仗打得太神了，也太寸了。解放军冲进去的时候，廖耀湘正在吃饭呢，筷子都没来得及放下。

指挥部一端，整个第九兵团瞬间就瘫痪了。

这就好比一个巨人被切断了神经中枢。下面的军长找不着司令，师长找不着军长，团长找不着师长。无线电里全是嘈杂的呼叫声，谁也不知道命令是谁下的。

那场面，真的是兵败如山倒。

新1军、新6军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王牌部队，这时候彻底乱套了。坦克车在野地里乱跑，把自己的步兵都给压了。汽车堵在路上动弹不得，成了活靶子。

士兵们一看当官的都跑了，谁还卖命啊？纷纷把那一身昂贵的美式装备给扔了，举手投降。

辽西的原野上，到处都是漫山遍野的俘虏，解放军抓都抓不过来。有的战士一个人就俘虏了一大群国民党兵，连绳子都不够用。

这哪是打仗啊，这简直就是大型物资交接现场。老蒋攒了这么多年的家底，就在这短短的一两天时间里，全姓了“共”。

廖耀湘自己也慌不择路，换上了老百姓的衣服，带这个破草帽，想混在难民堆里跑路。结果因为口音不对，加上那双白白净净的手一看就不是干活的人，还是被抓了回来。

他被抓的时候，整个人都是懵的。估计他还在想：我这还没发力呢，手里还有两张王炸呢，怎么就输得底裤都不剩了？

05

这场仗打完，整个东北的战局就彻底定了。

回头再看廖耀湘的这三次“冲”，真是让人在那儿干着急。

第一次冲黑山，他要是再狠一点，没准就过去了；第二次冲营口，他要是再愣一点，不被那几声炮响吓住，没准也能跑掉一大半；第三次冲沈阳，那是彻底的绝望挣扎。

说白了，这人打仗太“精”了。越是这种科班出身的人，越喜欢算计，越喜欢权衡利弊。总想着万全之策，总想着保全实力。

可战场上哪有那么多万全之策？很多时候拼的就是那一股子血气，就是那一种狭路相逢勇者胜的狠劲。

你看对面的林彪、韩先楚、梁兴初，那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？那个不是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玩命的主？

在这帮“泥腿子”将军面前，廖耀湘这个喝过洋墨水的“贵族”将军，显得是那么的脆弱，那么的不经打。

他手里的先进武器，最后都成了人家的战利品。那些威风凛凛的坦克大炮，最后都调转了炮口，成了埋葬蒋家王朝的掘墓人。

那几天的辽西走廊，冷得刺骨。寒风吹过满地的狼藉，像是在呜咽，又像是在嘲笑。

那些被遗弃的坦克，炮管低垂着，仿佛也在为它们的主人感到羞愧。

郑庭笈后来在功德林里改造的时候，还红着脸跟人争辩，不许别人说廖耀湘的坏话。他觉得是老天爷不帮忙，是运气不好。

可这真的是运气的事儿吗？

十几万大军的生死，就在主帅的一念之间。当廖耀湘在黑山前犹豫的那一刻，当他在营口方向被几声炮响吓退的那一刻，结局其实早就注定了。

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，它不看你的学历有多高，也不看你的装备有多好，它只看你在最要命的时候，有没有那一颗敢于亮剑的心。

可惜啊，廖耀湘那一刻，手里的剑早就锈在心里了。